内篇问(下)·叔向问事君徒处之义奚如晏子对以大贤无择第二十

作者 :晏婴    时间 : 2014-02-08    整理 : 古诗文网
晏子春秋,内篇问(下)·叔向问事君徒处之义奚如晏子对以大贤无择第二十原文及译文

【原文】
 叔向问晏子曰:“事君之伦,徒处之义奚如?”晏子对曰:“事君之伦,知虑足以安国,誉厚足以导民,和柔足以怀众,不廉上以为名,不倍民以为行,上也;洁于治己,不饰过以求先,不谗谀以求进,不阿以私,不诬所能,次也;尽力守职不怠,奉官从上不敢隋,畏上故不苟,忌罪故不辟,下也。三者,事君之伦也。及夫大贤,则徒处与有事无择也,随时宜者也。有所谓君子者,能不足以补上,退处不顺上,治唐园,考菲履,共恤上令,弟长乡里,不夸言,不愧行,君子也。不以上为本,不以民为忧,内不恤其家,外不顾其身游,夸言愧行,自勤于饥寒,不及丑侪,命之曰狂僻之民,明上之所禁也。进也不能及上,退也不能徒处,作穷于富利之门,毕志于畎亩之业,穷通行无常处之虑,佚于心,利通不能,穷业不成,命之曰处封之民,明上之所诛也。有智不足以补君,有能不足以劳民,俞身徒处,谓之傲上,苟进不择所道,苟得不知所恶,谓之乱贼。身无以与君,能无以劳民,饰徒处之义,扬轻上之名,谓之乱国。明君在上,三者不免罪。”叔向曰:“贤不肖,性夫!吾每有问,而未尝自得也。”
   
【译文】
    叔向问晏子说:“出仕为官的人,退居闲处的原则是什么?”晏子回答说:“出仕事奉国君的人,智谋足以使国家安定,声誉之高足以引导百姓,宽和仁慈足能安抚众人,不廉洁于上来求取名誉,不违背百姓的利益行事,是最好的;洁身自律,不掩盖错误来求得尊崇,不阿谀奉承求得重用,不偏袒私党,不吹嘘自己的能力,是次一些的;竭尽全力恪守职责不懈怠,事奉上司与君王不惰怠,因为敬畏上司的原因而不马虎,因为害怕刑罚而不做邪僻之事,是下一等的。这三种情况,就是事奉君王的三种人。至于大贤之人,退身闲居与出仕事君没有差别,不过因时制宜罢了。有一些称为‘君子’的人,能力不足以补益君王,退身独处不顺君意。他们耕种田地,编结草鞋,恭守君王之法令,友爱同辈,尊敬乡里,不夸夸其谈,不哗众取宠,是君子。不把君王视为根本,不以百姓之事为忧,在内不体恤他的家人,在外不顾及朋友,自怨自艾劳苦穷困不如同辈,叫他们为狂妄邪僻之人,是圣明的国君所禁用的。进身而不被君王任用,退身不能闲居,不能进身于富利之门,不甘心于从事农业生产。穷困与显达都没有长久的打算,一味放纵心志,不能做到富贵显达,一事无成,称之为浅陋闭塞之人,圣明的君主将惩罚他们。有智谋而不用来辅助君王,有能力而不用来为百姓作事,苟且独处,叫做傲视君王,苟且求进不择手段,苟且获取不知羞耻,叫做乱贼。自身不能有益国君,能力不为百姓做事,美化自己闲居独处的德义,宣扬轻视君王的名义,叫做乱国之人。圣明的君主在上,这三种人都不能免于罪责。”叔向说:“贤与不肖,是天性啊!我每次都询问他,但从未得到(他那样的贤德)。”

【繁体原文】
叔向問晏子曰:「事君之倫,徒處之義奚如?」晏子對曰:「事君之倫,知慮足以安國,譽厚足以導民〔一〕,和柔足以懷眾,不廉上以為名,不倍民以為行,〔二〕,上也;潔于治己,不飾過以求先,不讒諛以求進,不阿以私〔三〕,不誣所能,次也;盡力守職不怠〔四〕,奉官從上不敢隋〔五〕,畏上故不苟,忌罪故不辟,下也。三者,事君之倫也。及夫大賢,則徒處與有事無擇也,隨時宜者也。有所謂君子者,能不足以補上,退處不順上,治唐園,考菲履〔六〕,共恤上令〔七〕,弟長鄉里,不夸言,不愧行〔八〕,君子也。不以上為本,不以民為憂,內不恤其家,外不顧其身游〔九〕,夸言愧行〔一十〕,自勤于飢寒〔一一〕,不及醜儕,命之曰狂僻之民〔一二〕,明上之所禁也〔一三〕。進也不能及上〔一四〕,退也不能徒處,作窮于富利之門,畢志于畎畝之業〔一五〕,窮通行無常處之慮,佚于心〔一六〕,利通不能,窮業不成〔一七〕,命之曰處封之民,明上之所誅也。有智不足以補君〔一八〕,有能不足以勞民,俞身徒處〔一九〕,謂之傲上,苟進不擇所道,苟得不知所惡〔二十〕,謂之亂賊。身無以與君,能無以勞民,飾徒處之義,揚輕上之名,謂之亂國〔二一〕。明君在上,三者不免罪〔二二〕。」叔向曰:「賢不肖,性夫!吾每有問,而未嘗自得也〔二三〕。」

【繁体注释】
  〔一〕 則虞案:「知慮」「和柔」皆兩字並列,「譽厚」疑「舉厝」形近而誤,「譽厚」與「導民」,義亦不貫。

  〔二〕 孫星衍云:「『名』、『行』為韻。」

  〔三〕 孫星衍云:「『以』,一本作『久』,非。」◎王念孫云:「案『以』當作『所』,與下句文同一例。言于人則不阿所私,于己則不誣所能也。作「久」作「以」,皆于文義不合。」◎則虞案:元本、黃本、凌本作「久」,吳懷保本作「以」,「久私」義亦通,「久」為故舊,「私」謂私好也。

  〔四〕 劉師培引戴校云:「『不』下當有『敢』字。」

  〔五〕 孫星衍云:「『隋』同『惰』。」

  〔六〕 孫星衍云:「古『塘』字作『唐』,爾雅釋草『菲芴』,郭璞注:『即土瓜也。』『考』之言『成』。」◎盧文弨云:「呂氏春秋尊師篇『治唐圃,織萉屨』,『萉』,枲也,舊本訛作『葩』。此云『菲』,當與『屝』同。」◎俞樾云:「按詩山有樞篇毛傳曰:『考,擊也。』廣雅釋詁文同。此『考』字亦當訓『擊』,孟子滕文公篇『梱屨』,趙注曰:『梱,猶叩椓也。』然則『考履』與『梱屨』同義。孫氏訓『考』為『成』,猶未得也。」◎黃以周云:「『唐園』者,蓻麻枲之園也。管子輕重甲篇:『北郭者,盡屨縷之甿也,以唐園為本利,請以令禁百鍾之家,不得事轎;千鍾之家,不得為唐園。』呂覽尊師篇:『治唐圃,織萉屨。』『萉』、『菲』聲近。『萉』,枲屬,今本作『葩』,字訛『菲』,又通『屝』。曲禮鄭注云:『鞮,無鉤之菲也。』方言:『屝屨,麤屨也。』」

  〔七〕 劉師培校補云:「『共』與『恭』同,猶言『敬恤上令』也。」

  〔八〕 孫星衍云:「『愧』當為『傀』,說文:『偉也。』」◎盧文弨云:「荀子非十二子篇楊倞注引下句作『傀行』,則此句亦當同。」◎蘇輿云:「『愧』、『傀』形聲並近,疑假字也。周禮大司樂『大傀異災』,鄭注:『傀,猶怪也。』『傀行』,猶言『怪行』矣。」◎則虞案:指海本改作「傀行」。

  〔九〕 王念孫云:「按家可以言內,身不可以言外,且『身游』二字,義不相屬。『身』字乃後人所加也。『內不恤其家,外不顧其游』者,『游』謂交游也。下文曰「自勤于飢寒,不及醜儕』,正所謂『外不顧其游』也。荀子非十二子篇注引此正作『外不顧其游』。」◎則虞案:指海本刪「身」字。

  〔一十〕孫星衍云:「『愧』,楊倞作『傀』,云『嵬』當與『傀』義同。」◎則虞案:指海本作「傀」。

  〔一一〕蘇輿云:「『飢』舊刻作『饑』,荀子非十二子篇注引作『飢』,元刻亦作『飢』,今改從元刻。」◎劉師培校補云:「『勤』當訓『憂』,呂氏春秋不廣篇『勤天子之難』,高注:『勤,憂也。』『自勤于飢寒,不及醜儕』,蓋言惟一己飢寒是憂,而不恤交游也。」

  〔一二〕蘇輿云:「荀子非十二子篇注引『僻』作『辟』。」

  〔一三〕錢熙祚云:「荀子注作『明主』。」

  〔一四〕劉師培補釋云:「『及上』,誼不可通,『及』疑『臣』字之誤。『及』字隸書或作『() 』,與『臣』相似,又涉上文『不及』而訛,『臣上』猶言『事上』。」

  〔一五〕則虞案:下云「利通不能」,指「作窮于富利之門」言:『窮業不成』,指此句言。「畢志畎畝之業」,是窮業成矣。「畢志」二字,疑「棄怠」二字形近而訛。

  〔一六〕黃以周云:「有誤字。」◎劉師培補釋云:「上語『窮通』二字,均涉下而衍,『行無常處之慮(句),佚于心(句)』,言所行無恆久之慮而不勞其心也(又上文作『窮于富利之門』,句亦有誤)。」

  〔一七〕文廷式云:「『窮業』當作『業窮』。」

  〔一八〕則虞案:元本、黃本、凌本無「以」字,吳懷保本有。

  〔一九〕于鬯云:「『俞』,蓋有『空』義。說文舟部云:『俞,空中木為舟也。』則引伸之,凡空亦可曰『俞』矣。此承上文而言,上文云『有智不足以補君,有能不足以勞民。』然則是空有其智,空有其能,故曰『俞身徒處』,謂空身徒處也。或云『窬』之借字。說文穴部云:『窬,一曰空中也。』」◎蘇輿云:「莊子天運篇『無為則俞俞』,注云:『俞俞,從容自得之意。』此云『俞』,猶彼云『俞俞』,俱置身無為之意。」◎劉師培補釋云:「『俞』與『偷』同,『偷』即周禮大司徒『則民不愉』之『愉』。」◎則虞案:劉說是。

  〔二十〕元刻本、活字本、嘉靖本、吳懷保本作「亞」,吳勉學本、子彙諸本作「惡」,景元鈔本作「亞」,描改「惡」。◎葉昌熾云:「『亞』,古『惡』字,今竟改為『惡』,誤矣。」◎則虞案:葉說未審。陳衎槎上老舌有云:「朱蘭嵎有古玉印,文曰『周惡夫印』,是細柳將軍舊物。『惡』即『亞』字,古通用。春秋衛有石惡,楚有卻子惡,皆『亞』字,次子之別稱也。」改作「惡」,不為誤。又黃學廬雜述亦有考。

  〔二一〕則虞案:「身無以與君」四句,總束前文。此「亂國」下疑脫「之民」二字。

  〔二二〕則虞案:「罪」上疑脫「乎」字。

  〔二三〕則虞案:「自」上疑脫一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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